《墨缘随笔》: 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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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仙

我為“天工閣”畫了一套“蟠桃大會”,差不多有五十幅之多,記得內中有一幅為“書仙”寫的是三個人,第一位是“王羲之”,第二位是“懷素”,第三位是“顏真卿”;第一位是名士,第二位是和尚,第三位是忠臣。

王羲之一生與“鵝”最有緣,王羲之在家門口見有個老農夫抱了一只大白鵝來叫賣,那只鵝雪堆似的又白又肥,風度翩翩,見了王羲之“贛──贛──贛”的叫個不停,王羲之見了,歡喜非常,照價買了下來,寫出了大大的一“鵝”字,就分送給多位老農夫,他叫老農夫到大街上去叫三聲:“王羲之,一筆鵝”。包管有人拿十兩花錢來買。老農夫到街上一喚,果然馬上有人來買,居然,到後世轉來轉去,愈轉愈貴,也不知道那傳下來的“一筆鵝”字到那兒去了。

王羲之到過新昌的大佛寺,寺裡的大和尚親自陪他到各處逛,王羲之走的時候,大和尚送他出門,在沙堆上,浮來一只紅嘴赤掌的大白鵝。王羲之好像見一個美兒。大和尚也懂得心理,合掌對王羲之說:“右軍如果歡喜,就給你吧!”於是叫廟前掃落葉的小和尚,把那只大白鵝趕過來,自己親自上前去,把它抱起,給了王羲之。王羲之一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他把腳一,在沙灘上留下一只腳印,王羲之寫了這個“鵝”字,大和尚高興萬分,看!這“鵝”字如龍飛鳳舞般的生動,筆力特別雄健,正喜愛透頂。忙叫小和尚拿一張紙,伏在地上,用筆把字勾出,把這“鵝”字刻在石碑上,大和尚圓寂後小和尚把這塊碑抬到寺院豎起來,後來這塊鵝字碑被一個道士偷走,迄今,在新昌東門外三十里路遠的長沼真殿裡,寧海天台山國清寺(即寒山與拾得住的廟),也把這石碑上的“鵝”字拓下,又翻刻在另一塊石碑上,一直到今尚存在。

還有一段“鵝”的故事,王羲之在山陰道上踱踱,聽到“贛──贛──贛”的鵝叫聲,王羲之就跟著鵝聲慢慢向前走去,發現前面有一個小竹叢內,有一座寺院,院內放著一只鵝籠,有只大白鵝伸長著頸在叫,王羲之走上去看著看著,簡直著了迷,所以,王羲之可說是“鵝迷”。 

王羲之一直到寺院,有了燈火,在一燈如豆下,見有一位老道士在埋頭寫字,王羲之輕步走去,那老道士看到站起來說:“是王右軍嗎?已入夜了還光臨到寒寺,請坐,請坐!”王羲之問老道士寫什麼,老道士說:“黃庭經。我老了,眼都花了,寫不成唉!”王羲之立即說:“我來代勞,如何?”老道士聽了這話,簡直喜出望出,立刻砌茶讓坐磨墨,歡喜莫名。王羲之不費吹灰之力,在一燈如豆的光線下,在細骨的“黃絹”上,專心抄寫,一口氣抄完了一卷“黃庭經”,天都快亮了。老道士連聲作謝,成了書法中的“仙品”。王羲之告別,老道士送出門,打開鵝籠,抱起那頭大白鵝送給王羲之。 

這裡有二句詩,就是記這件事:“山陰道士今飛去,人間留得黃庭經。”可見,寫字要有機緣,也要有靈感,最主要,要專心,這是喜歡書法朋友得學之,倒並非完全是王羲之技法,要學王羲之的專心。書法中大篆、鍾鼎文、狂草,我們應該特加別重,因為日本、韓國都在發奮創新,如不加緊,注意字的美,字的本身會徒勞無功的,因為,現今的下一代,只會用原子筆、鉛筆......來寫,這都是削弱、破壞我們的書法的。

另一位“書仙”是懷素和尚,是湖南長沙人,喜歡喝酒,草書頂瓜瓜。他居然種植了萬株的芭蕉樹,稱他的住院叫“綠天”,把寫到不能用的筆,作了一個“筆塚”。迄今,書坊中尚有他“千字文”的帖,大家不妨找來看看,臨臨,寫寫。

另一位,是人人皆知的大書法家,他不僅博學,並且是一個孝子,遷至“侍御史”,為楊貴妃的哥哥楊周忠所惡,出任“平原太守”,安祿山造反,平原卻安定,顏真卿召募了許多守城的士兵,出兵討伐河朔一帶的郡城,都推他來當諸郡的盟主。他官拜戶部侍郎,後遷至尚書右丞,封“魯郡公”,後來李希烈反,顏真卿去後勸他,想不到遇了害,所以世人都稱他為“顏魯公”。

這三位千古不朽的書法家不單是書法得我們學習,他們為人的精神更得我們學習,所以,上天都尊他們為“仙”。

(癸亥之夏于馬來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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