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5月23日:生活中的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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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尧在马来西亚南洋商报的专栏叫“墨缘随笔”。


生活中的禪机

 

现在,东西方都喜欢谈“禅”,似乎“禅”是一门很时髦的学问。事实上,禅也是一门修心养性的工夫,只在乎你有没有与它有机缘,它能引你入开悟,进入一个“妙”(并非玄)的境地。禅,本来在佛学中称谓“定学”,佛陀在灵山的会上,拈“花”示众,迦叶口宜“微笑”,教外就别传了禅宗。所以“花”与“微笑”是心悟的印迹,显示“教外别传,不立文字”,似学禅是不须唸太多的经。

我们虽然有读到禅宗的书,也听过不少禅机的故事,无论北宗的“渐悟”也好,南宗的“顿悟”也好,禅不必分什么宗,只要得“悟”就好,人人在这烦恼纷扰无比的世界中,得享此一份“开窍”的甘露,灵性上已引入幸福,人人纳入“平安”中,总是好事,所以,这门禅的学门可以广行人间,不分智钝,老幼,贫富,强弱,地不分东西,肤色不论黑白,禅学一视平等,要世界真正“大同”,启抒人“慧根”实是智慧的学问。

西方曾闹过一阵子嬉痞士,现在似乎又冷下来了,而真正嬉痞士的心悟,也不过是走“拈花而悟”、“见笑而觉”的道路。真正的嬉痞士,并不是“黏线分子”,也不是“神经病”,因此有不少行为良好,积学深厚,操守高洁的怨世者,大伙儿集合了深入幽谷清泉去自己发电,自耕生活,其中不乏原有高学位的智者。但生在现实的世上,而灵魂又须求超脱凡尘,而终以不能跳出此茫茫的地球为苦耳。似乎迫得只有走上“禅”的一路。但,这种学禅尚在“消极”中,不算,应「积极」得超乎“无为”才合道。

禅的派别很多,变成与一般的教会或党派一样的俗气了。所以,不想谈禅的派别,只愿将禅的学问,化为人人可得的一种全为“自然”的工夫,非人力可夺,非金钱可买。不若目下一般刻板的教育,等于填鸭,不是予人以真正的营养是在予人喂肥塞饱。

在公元六八八年间,有位“神会”,在禅宗的系统上说,他是六祖惠能在京城洛阳所传的一系,他活了七十五岁。依据“坛经”所说:“有一童子,名神会,襄阳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来参礼。”师曰:“知识远来艰辛,还将得本来否。若有本,侧合识主,试说看。”会曰:“以无住为本,见即为之。”师曰:“这沙弥争合取次语。”会乃问曰:“和尚坐禅,还见不见?”师以柱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对曰:“亦痛亦不痛。”师曰:“吾亦见亦不见。”神会问:“如何是亦见亦不见?”师曰:“吾之所见,常见自心过,不见他人是非好恶,是以亦见亦不见。汝问见不见是二边,痛不痛生灭。汝自性且不见,敢尔弄人。”神会礼拜悔谢。师又曰:“汝若心迷不见,却来问吾见与不见,吾见自知,岂待汝迷?汝若自迷,亦不待吾迷,何不自知自见,乃问吾见与不见?”神会再礼拾馀拜,求谢过,服勤给待,不离左右。一日师告众曰:“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师曰:“问汝道无名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后去有茅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祖师灭后,会入京洛,本弘曹溪顿教,着“显宗记”盛行于世,是为荷泽禅师。我们且不论北宗禅的“渐悟”也好,南宗禅的“顿悟”也好,总之,希望人人能达到“悟”的境界,即可脱卸烦恼,这是禅能教你一开“心窍”的好处,属心理的,再加瑜珈也好,太极拳也好,属生理的,对你整个健康有益。是非名利权势所致的,人生在世,第一要“康乐”,不然,住在大洋楼裡,坐在冷气车中,终日苦闷,也是无用。

我曾作过一幅图,题识”看山看水独坐,听风听雨高眠。客去客来日日,花开花落年年。“这是首徐贲的诗,我们只要对”花“对”微笑“,独坐也好,高眼也好,禅在其中!

佛云:“一切众生,皆得成佛。”要知道“心即是佛,佛即是心”这句话不假。“心外无佛”,也是实话。禅是否定一切“偶像”的,可见禅不是一种迷信的玩意儿。慧可亦有“是心是佛,其心是法,法佛无二”之说,很可以给大家参考参考。慧可即可断臂示志向达摩求法的二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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