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2月14日:愚公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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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尧在马来西亚南洋商报的专栏叫“墨缘随笔”。

 

此画由私人收藏家收藏

 

我画过「愚公移山」图,已有好几次,有直幅的,有横幅的,因为「愚公」的家中有子有孙,人物中有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还有山的背景,移山的动作,很生动,掘土有掘土的美,开石有开石的身段,担坭有担坭的姿态各各不同,加以送粮,递送茶水,不胜其画的资料,也可加在旁看的闲人。必要时,当可插反角「智叟」,连人物的表情也複杂不一。如能写出「惭愧」、「怍懦」:更为出色。单以「愚公」及子孙的「力」之表现,用气候的雨晴寒暑,场面的大小,的确发挥不尽,实在是绘画题材的无上好资料。

不仅用东方的水墨画画得好,即以西方的油画也必可画得出色,就是画成大壁面,必卜气概磅礡。一定可成千古不朽的名作,实在是一项需以「绘画」的表现,来帮助文字表现之不足。

我们且看「愚公移山」故事的原文,本出于「列子」的「汤问篇」:「太形(太行山)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古八尺为一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 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形王屋何?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来?』河曲智叟亡以应。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奔蛾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故事中的「智叟」,是为一般人照一下「镜子」,叫人们自己认识一下自己,世界上这样的人的确很多,自以为「聪明人」。而「愚公」的愚,连帝(上帝,大自然,天理的代名词)都「感其诚」,发生了「自助天助」的格言效能。我们作一切事,只有依靠这「诚」字。唐太宗也说:「以诚结天心」,要谋天下业,只有用「诚」,不必玩什麽「智叟」的聪明。要知道,人的聪明与神的智慧,不同点即在此。「神」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但时时与我们同在,就是俗语说的:「神与我们同在!」「举头三尺有神明!」

「愚公」之力即为「神力」,切记他言:「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们地球上的生物(人),虽然已达二十四亿,但太空仍有「黑洞」,大海深处的地方仍有「未知者」,可给我们去发展,为何竞在烂萍果似的地球壳上凶杀不息?所求者何?而所得者为何?老子说得好:「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黑洞」与大海深处都是「玄」,我们智慧到得「诺贝尔」奖金而已,因此可说我们人类尚未摸到「众妙」之「门」,真是愚不可及。我们要的是能感天的「愚公」,所以我爱画此图而不息。

承一位深通华文的朋友,指示一对已有高深学问而受英文教育的教授买了此横幅,加配了个大镜框挂在厅上,不知来往的人见了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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