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贵阳的朋友陈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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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到了贵阳,只见所有商店的招牌,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书法结构,丰腴有些颜体味儿,而招牌下款署名均系“市长”之名,想必是借市长之名望,但执笔人是陈恒安。我在贵阳作客,他一直以“地方主人”的姿态招呼我,一直使我非常感激。他虽然深居黔中,也能哼哼皮黄,也能“蓬察蓬察”,他的婚姻也由于“私奔”,当时,已是非常新潮。他夫妇俩在抗战时期,能以“摩登任务”出现,招呼来往艺术界的朋友,算是非为易事了。

我的一部《漫画贵阳》,也是因为贵阳市政府提倡文风,要这套画长期保存在民众教育馆,准备一年公开展览一次,开放给市民免费参观。本来,打算送我钱的,我却将画留在陈恒安兄的家,即离开贵阳,去了桂林,想不到,贵州当局竟厚意邀我住在贵阳郊外名胜地的“花溪”,所以由政府在花溪拨一块地 作为酬谢我的画,给我建屋住下来,而我即建议政府建一所艺术馆。想不到,理想竟成事实,使艺术馆兴建在科学馆、图书馆、招待所之间,成了贵阳的“文化中心”。第一任馆长,即由陈恒安兄出任。

有一次,陈恒安兄招呼我到他家,去一尝家藏一百五十年前地窖下埋的蒜头,物以稀为贵,受他邀去品尝者都为他的至亲好友,在开窖一刹那,空气严肃,大家屏息以待,蔽尘、驱蝇,静候地窖开发,一阵陈旧的土味儿向上腾起,等到封蒜瓮的泥块头揭起,又有一股馨芬的酒味儿飘出。据陈恒安兄说:“这是他高祖父母手中埋的,他的家也已翻建过三次了。”他现在是一家之主,由他来执箸夹蒜,而夹出的蒜已想碎纸一样,着箸即破,成了粘浆,入口即化。既无蒜味,亦惘然不知其味成何物?可知一切东西“过去”,即成“物化”,化为“乌有”。

陈恒安兄为了纪念这一天开“陈年蒜头”之盛,居然唱了一段“四郎探母”,他的夫人也来一段“梅派”,我当晚拿了文通书局印的四幅一堂的《百寿图》(一百个寿星不同的姿态的)裱了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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