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香港版的时尚芭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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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阅览全文,请点击此处。图文摘自Harpers Bazaar Art Hong Kong

大部分的艺术家,终其一生手到拿来的只有一种艺术风格。毕加索是少数的例外,精通多个艺术范畴,不断推陈出新风格。在中国,这样的天才有黄尧。他的书法风格独特,山水画抒情,漫画蕴含深刻的社会反思。才华洋溢的他,确是曾经名噪一时,却怎么到了后来,变得没没无闻?

要不是媳妇与孙女黄丹蓉悉心整理他的遗物,翻出他的书画和文稿,并且成立黄尧基金会,翻查文献,研究他的艺术歴程,这个曾经显赫的人物或会被遗忘掉,那会多可惜。

幼承庭训的黄尧,自小已锻鍊出深厚的书画功力。可是,在1933 年,16 岁年纪轻轻的他,深藏不露,进入了上海《新闻报》当记者。据孙女黄丹蓉说,「他是本着一腔热血所以成为记者的。」起初,他从事专栏与时评的编辑工作,一年后,开始在报章发表《牛鼻子》漫画系列,才渐渐显露他的艺术视野与造诣。

牛鼻子 — 抗日、抗米奇 

牛鼻子的長相,與他本人相像,混入了幾分滑稽。他是一名中國紳士,幽默而勇敢,道出普通百姓的心底話,很快便受到大眾歡迎。黃堯創作牛鼻子,一方面迎合了當年「時事漫畫」的潮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長一長自家人的志氣,抵抗米奇老鼠、唐老鴨與大力水手的登陸。

正在这个时候,烽烟四起,日本于1937 年全面侵华,其时黄尧开始透过牛鼻子创作大量抗日漫画和木版画。如今常常引起辩论的「艺术归艺术,政治归政治?」的辩题,黄尧在当年已有想法,他让自己的艺术去扛起一部分社会责任。而很明显,他的做法凑效了。牛鼻子惹来了日军的注视,对方反过来也模彷了一套牛鼻子作为反宣传。这使得黄尧出手为牛鼻子注册商标。用笔杆与日军对着干,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后来他收到了日本人的恐吓信,不得已逃离上海,抗日漫画却继续画下去,直至约莫1941 年。

在往后的日子,为了逃避战乱,为了办画展,或为了传播艺术与正面的价值观,黄尧由隻身一人,到后来带着家小,先后待过在重庆、贵阳、桂林、越南、广州、香港、泰国、新加坡,最后落脚于马来西亚。每到一处地方,黄尧都就地取材创作。在香港期间,他也在报章发表牛鼻子漫画,关顾的主题却因应水土而有所调整,其中包括殖民地的消费主义,人们的贪慾,升斗市民的贫困等等。

出云书法

在漫画以外,黄尧也写山水、人物、花鸟,旅居越南、泰国、马来西亚的时候,他就用墨写出南洋的景致。其实,他深信可以用国画手法写画大自然的一切,不止南洋。在他的《墨缘随笔》里,收录了这样的一段话:「大自然万物,西方的塞尚说过,不外乎是几种的『圆锥形』,事实上与东方的『书法』的『章草』、『今草』、『狂草』,如出一辙,亦即为绘画中之基本的点、线、皴。至于画南洋景色,不外乎是椰、蕉、藤……我们何不即以此法『写』出亚答之屋、竹编之篱、椰筒之梯……不过是『心』随景写,物随『笔走』,毛笔与铅笔一样,而毛笔富弹性,有『波』有『磔』,使线条有起伏,岂不更为美妙?」

说到做到,彷彿练成了武功秘笈,写画的时候扔掉招式,挥洒自如。黄尧还有一项绝技,唤「一笔画」,即一笔勾勒出绘画对象的梗概,添补细节便成画。

中国艺术有书画同源之说,黄尧的书法根底也紥实。他的父亲虽为商人,却是知识渊博,教黄尧自少学习书画、文学、文字学、歴史与哲学,要求他用毛笔蘸雨水,在光面城砖上练习狂草,藉以掌握运笔的技法。黄尧长大后自创「出云书」,用颠倒方式写毛笔字,写来无心,童趣盎然,而「出云书」三字正好是脱胎自陶渊明《归去来辞》的一句:「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他懂得中国文字之美,为了更好地了解每个汉字的起源与发展,耐心涉猎洞穴岩画、甲骨文、钟鼎文,以至各类古籍善本。

于1950 年代,中国内地开始推行简体字,这件事令黄尧很沮丧。他认为简化字不仅削弱汉字的美态,还使它脱离古代象形文字的根源。为此,他创作了一系列汉字画,向更多人展示汉字之美,不经意成就了另一种独特画风。

动画梦传承不论是从艺术轨迹或是生活轨迹来看,黄尧都堪称传奇。他曾与友人在越南开办银行,在马来西亚的时候,又全情投入到教育事业。他走过人才济济的黄金年代,朋友包括徐悲鸿( 画家)、张恨水( 章回小说作家)、张乐平(《三毛流浪记》作者)、赵少昂( 岭南画派大师)、端木蕻良( 作家) 等等。然而,他的锋芒在他迁往南洋后便收敛起来。黄丹蓉忆述:「我知道爷爷会写画,我替他磨墨,他指点我做美术功课,有时候会画一个图让我填色,可是我从不知道他是那么厉害的人物。他常常写画自娱,我还以为每家每户的爷爷都会写画。」至于她的爸爸,也大概感觉到父亲有面子,外出吃饭的时候常常有人请缨请客,可是却不知道父亲的辉煌过去。为甚么弄得这样低调?黄丹蓉推敲说:「可能是文革后,爷爷也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他。」

1987 年,黄尧离世,终年70 岁,其妻亦于1998 年逝世。及后黄丹蓉才整理出祖父母的遗物,发掘出祖父的宝藏。她于2001 年成立黄尧基金会,确立祖父在艺坛的地位,并设立奖学金,启迪年轻艺术家。基金会将蒐集得来的史料与美术作品,有条理地收录于网站http://huangyao.org,供访客怀念这位艺术大师丰富精采的一生,留下一个时代的侧写。此外,他们还在筹划一系列牛鼻子动画,中英语兼备,宣扬一些日渐褪色的传统中国美德。黄尧早在画漫画的时候,已有製作动画的打算,在那些年有如此想法,高瞻远瞩。现在,宏愿由后人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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