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21日:《特质中的特质——作家的特质与作品的特质》区锦汉撰

摘自:贵阳档案信息网


特质中的特质——作家的特质与作品的特质
区锦汉

古时的王维,诗中有画,顾恺之画中有诗,正足一语道破了“无题之画”的真正价值,其实图画的本身,便是文字语文事物或自然的代表,所以在未创制文字以前,图画便成了画时代惟一的美的表征,黄尧的画,正得到无文字时代图画原质的真,原意的善和原始的美。
  

漫画作家,都不蕴含其微妙,且各有其独特的性格——作风,黄尧自有画以来,从未见他的精辟的作品,加过一个说明的字,除了必要的标题。本来图画是以本身表现为主,倘非凭文字不能道白画的本身的画,根本就失却了画画的旨趣,与其用图画来间接表演一件事物,反不如用文字直接来叙述比较简捷。
  

黄尧作画以抗战起端之日分为前后期,前期的作品,是以揭发社会黑暗面和赞助儿童教育立场作标准的。而后期的作品,则纯为艺术处女地——四川,为垦荒的血汗结晶,他随政府的西迁,只身先到重庆,播种艺术种子,这时期的作品,都赤裸裸血淋淋的。自办了“民间出版社”,专门从事连环图画,改良门神等样,印行通俗画本等等,同时他对于儿童教育的提倡,从不肯中断,他的《好男儿》和《一个中国兵》两部作品,因对抗战建国有特殊贡献,而经军政部兵役署、教育部、中宣部、青年团以及战地党政委员会通晓全国党政军和文武学校采购。
  

据作者所知黄尧的编著,前则有《牛鼻子》一、二、三、四、五集和《赐福集》、《假使集》等,后期有许多《新的连环画》、《欧洲在漫画中》、《亚洲在漫画中》、《光明游击队》、《民族的吼声》、《侵略七二图》、《后方的重庆》、《太阳下的后方》、《好男儿》、《一个中国兵》等,及书已脱稿了的《好将军》、《好专员》、《四川风光》等,并还删编了一本《牛鼻子三讲》。
  

而今贵阳市为筹募乞丐救济基金,黄尧为应邀开展。于是姗姗来迟之牛鼻子画展,便以高贵宾客的姿态,呈现于黔地金竹之山城,广供欣赏了。本来黄尧来筑月余,由于兴之所至,或友好献意而写成二部百幅巨作,一部叫《漫画贵阳》,一部叫《战争中的中国人》。这次上展的,正是后一部,我希望前一部作品在不久的将来,也托上金竹城的镜头的。
  

一个《战争中的中国人》是一部系统而可以各自独立赋有高度表现的作品,除了一百帧本画外,还有一帧如同百寿图般长轴连续漫画,(前期无说明的牛鼻子连续漫画即如此),画面不很大,色彩用红黑两色,反使人对这极端性起欢爱。还有一件事,便是这部作品显然有了说明。
  

全部都是紧张、兴奋、刺激、热辣之作。各帧画面不同,表现也各异,都在表现一个中国人在战争中的特质,的的确确在这个伟大的圣战中才有的,如《金钱买不到的匾》、《出征壮丁的光荣装饰——红结子》、《志愿壮丁的美——红色背带》,都足以表现抗战的蓬勃与不息,再如《穿着草鞋上课》、《戴笠帽冒雨上课的教授》、《茅草屋都是大学府》和《制服上的破丁与徽章》,更足发挥出负救国任务的坚苦卓绝。尤其那帧《无题》的长轴,写出牛鼻子的倔强而无畏的民族的精神,玻璃柜窗的大书店被炸了,开设半木柜窗的书店,书店被炸了,缩小范围开木柜的小书店,小书店也炸了,再来设书摊,书摊也炸掉,再来作活动的挂摊,挂摊炸了再摆地摊,地摊也不可能,最后宁持书叫买也不改初衷,这种倔强而无畏的民族气节,正是惊天地泣鬼神,看了《无题》可以回念到抗战以不变应万变之成功哲理。

(载1942年10月21日贵阳《中央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