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26日刊登于《建国日报》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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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建国日报》艺坛,《黄尧先生的画展》王益论撰


上图由黄大德先生提供

 

黄尧先生的画展

王益论

黄尧先生的画展,分为两大部份:《矛盾集》和《越南风光》。就内容说,谁也看得出两者之间的大不相同。前者,提拔上说,所描绘的都是事实,而不是讽刺。那么,后者该是‘讽刺’而不是‘事实’了?可以这么说的。

一个给异族统治着的民族,要求翻身,上下一心,卧薪尝胆,才是像话。事实上习於怠堕,隆中高卧。生活得优哉悠哉什么都满不在乎似的。这自然是越南民族的一面。那恐怕是异国风光,新来客的黄先生的视线全给抓住了,‘风光’以外的一切都没有看到或不要看到。也只在报纸上听闻火药味的未赏身历其境者的自在坦白地表现事实呢?

《矛盾集》,我爱‘报告,是!’那一小部份。爱它的严肃中的幽默。自然吗,‘这些哪是事实而不是讽刺’。但作如是观的人恐怕很少有:黄先生是在坦白地表现,也是在热烈地讽刺吧。描绘的动机可能是由一个例推出来一连串,也可能是亲眼看到一连串的事实经使用漫画的手法,压缩成为几个场面,而加以描绘,不论如何,这种事实真有的是,并且势必永远有下去。并且唯有永远有下去,漫画家才有用武之地!(自然,一切善意的讽刺画家都希望事实逼他改行)。赴死是为求生,军人的信念应该如此。否则就无从产生攻坚的力量,就只有口会说手会写的人作威风的份儿,这广大的地面可不是太小像个‘人间世’的那儿了吗?

其余的描绘,也许有人以为是一种暴露。就信以为然吧。可是论暴露,却甚没意思。描绘的那儿及得上活生生的事事物物来得光怪陆离。来得‘有趣’,所有描绘的这些现象,咱们都多见而可以为‘怪’了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黄先生只有一管笔呀!

黄先生向以创造惹人哈哈笑的‘牛鼻子’为世人所称道。现在展出来的作品无一题为‘牛鼻子’而无一不或多或少具有‘牛鼻子’的嘴脸,甚矣,习惯之不易改变也!在艺术上,那是好是坏,暂且不说。且说黄先生自言他的尊翁是画纯正国画的;黄先生的作品却只在装璜上见出传统,其余无一沾染洒落的,‘消极的’纯正国画的气味,倒沾染满了执着的‘积极的’现代生活的气味。深入人间世,黄先生的画法给造成这个样儿。可以说这是一种成功,可以说这是一种失败,全看你怎么个看法。这一点都是没有怀疑的余地:黄先生很会跑路,由东至西,自北而南,战时的大后方差不多给全跑过(现时听说还要向老远的外国跑)。看得‘花样’多,描绘得‘花样’自然也多。

我知道黄先生会不改其自乐其乐,不改其如此这般地描绘下去,还在盛年,现时是谁也不敢亦不应下定论。于是乎,我只好搁下这管不会生花的秃笔。于是乎,我上头所说的,就不是赞誉--当然更不是讽刺,而只是事实的申述。

唯有申述事实,是最好的‘介绍’--黄先生为然否?

五月二十一日

附:本基金会非常感谢黄大德先生提供以上资料,并配合本会奖学金得主,香港大学艺术史科生,苏文捷小姐的资料收集工作。

 

链接:百度“王益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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