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牛鼻子漫画作品选》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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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尧著,策划:王六一、王金华,出版发行: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2011年8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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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鼻子”之梦想

李保传  撰

三国乱世,诸葛亮“空城计”一出,败走司马懿,懿无计之余,无奈之举,辱孔明谓“牛鼻子老道”。自此,“牛鼻子”既出,褒贬千年不殆。上世纪30年代,苦难的中国受尽列强欺辱,横遭军阀乱世,泱泱大国,如空城一座,可怜民众哀怀,又能奈何。如诸葛孔明再世,或可奇迹再创,安一方国邦!然孔明未出,“牛鼻子”则名实双至。黄尧君与“牛鼻子”漫画,成一时佳话,誉满九州!

识黄尧,惟从“牛鼻子”开始,然知“牛鼻子”者,必盖过其作者黄尧。近年以来,余尝整理我国动漫文献资料,尤从漫画杂志,报刊图集中多见这位“圆头、圆脑、圆耳、圆眼镜”的“牛鼻子”形象,细阅其作品内容,深知其“圆滑”之背后隐含的对抗与隐喻,小人物虽小,却亦能“描写人性的善良,也暴露人性的丑恶。他常常假借小人物之口,来评论大人物的是非,使‘大人物’无所遁形;他用被人瞧不起的社会琐事,以与宇宙间顶天立地之大举措相比拟,使它的真价值显现”。(作家陈纪滢语)

如此,认识“牛鼻子”,既可知黄尧其人,二者无他,浑然一体矣!事关“牛鼻子”人物之诞生,众说纷纭,然从创作“牛鼻子”之意图现象及其意义影响,愚以为概括无非有三:其一,是为对抗洋明星漫画人物之入侵。黄尧君《牛鼻子三讲》一文曾谈及牛鼻子创作之缘起,因其不满于外国列强之鲸吞蚕食,民族危机之空前,辱中国人谓“东亚病夫”不绝于耳!更何况30年代之旧中国,租界内洋货泛滥,米老鼠、唐老鸭、大力水手等舶来品充斥市场。黄尧既为一爱国文人,任新闻编辑期间,深感 “洋动漫明星”之入侵甚巨,籍想创造一“本土”漫画明星形象与洋明星对抗一搏,以壮民族之威。鉴于此,“牛鼻子”应运而生。

创造本土漫画明星形象,早在20世纪30年代之旧中国已是明星云集。尽管鲁少飞之“改造博士”、“淘哥儿”逐渐落幕,走进尾声,然叶浅予之“王先生”与“小陈”可谓风头正盛,黄尧之“牛鼻子”、张乐平之“三毛”、梁白波之“蜜蜂小姐”、高龙生之“阿斗”及万籁鸣之“陆小姐”则陆续登场,名噪当时,历久不衰。

谈及动漫明星之话题,列数今日之明星角色,却无一成功形象堪与西方“功夫熊猫”相媲美。综观当今动漫发展之现状,至今所能枚列并津津乐道者,唯“孙悟空、哪吒、葫芦兄弟、黑猫警长”云云!然黄尧所绘“牛鼻子”之漫像,则令大江南北10余万读者为之痴迷,至此虽距八十年逾,先辈之意识,此之足以为今日借鉴,亦足以为今人而汗颜。

早期“牛鼻子”漫画注重幽默情趣,后则重讽刺寓意,更让阅者喜闻乐见,痴醉不已。为此,黄尧既得“牛公”之敬称,亦或直呼“牛鼻子”云,实够发噱。惜抗战胜利以后,黄尧君去越南、泰国谋生,至1956年定居马来西亚,牛公从此人在异邦,然“牛鼻子”之精神国内犹存,漫画界知有“牛鼻子”独不知黄尧者众矣!

其二为启民众之智,教育国民爱国爱家之大体。析旧中国之漫画明星,如从诞生之日算起,“牛鼻子”比“王先生”晚,“三毛”、“蜜蜂小姐”早一年光景。三毛、蜜蜂小姐、王先生等辈,皆代表特定群体以之讥讽社会现象,阅览之余,如欣赏一人之生活经历。然牛公之作品,“牛鼻子”如知名演员,于不同作品中饰演不同角色,或关公、或武松、或纳粹、或军阀、或张飞、或清帝、或导演、或动物、或潘金莲、或战士等等,凡能有所表现,皆可为“牛鼻子”所用。饰来演去,万变不离其宗,终不脱“牛鼻子”造型。

黄尧自语:“无论他所表现的方法怎样千变万化,但有一项主题则不可少,那就是中华民族再不是东亚病夫!”

作家陈纪滢亦云:“黄尧描写人性的善良,也暴露人性的丑恶。他常常假借小人物之口,来评论大人物的是非,使‘大人物’无所遁形;他用被人瞧不起的社会琐事,以与宇宙间顶天立地之大举措相比拟,使它的真价值显现;无论他所表现的方法怎样千变万化,但有一项主题则不可少,那就是中华民族再不是东亚病夫!”

启民众之智,警醒世人心态,树后世之师,抑或是其主旨者也!牛公不仅自画“牛鼻子”,亦请万氏兄弟撰写《剖解牛鼻子》、《怎样创造牛鼻子的》、《为什么要创造这个牛鼻子》等绘画技法,使之公布于众。因其画法极简,易为成人或儿童摹画,藉此,人人沿其画法、风格,皆可成为“牛鼻子”。据言,仿效之人一时竟达数百余众。如此百千之众,集结如千军万马,以“牛鼻子”之漫画传扬“牛鼻子”之革命精神,可谓娱乐之余,说教意图成矣!

塑造漫画明星形象,身兼其特殊时代使命,是为“牛鼻子”成漫画文化的一典型代表及缩影。然在旧中国这一特殊历史时期, “牛鼻子”较之“王先生”、“小陈”、“蜜蜂小姐”“三毛”、“陆小姐”等同族无异,然“牛鼻子”存更为先见之明,以今日之语表述,即为产业发展意识。

 “牛鼻子”先有明星形象,继有民众喜爱及推崇,产业基础之大局已成。事实证明,仅《牛鼻子》发行之图书达九册之多,出版两月既风行中外,销量足八千册有余,已足见其人物性格之魅力。除发行单行本外, 上海牛头漫画社于1937年5月1日成立,创《牛头漫画》月刊,由黄尧独自主编兼编辑,杂志专设 “小朋友牛鼻子展览会”栏目,用以刊登全国小朋友所创“牛鼻子”画作,作品纷呈,且不乏名家名作参与其中,惜《牛头漫画》仅出第一期既就被迫停刊,实为漫画界一憾事耳!

今日我辈动漫产量居世界之首,然精品力作难觅踪迹,就经典漫画改编成电影之作品可谓鲜而为之。而在当今影坛,根据知名漫画改编成电影,可谓大行其道,《蝙蝠侠》、《蜘蛛侠》、《铁臂阿童木》等皆为典范之作。然上世纪三十年代,民众之娱乐较为单一之境况下,老一辈漫画家既有将漫画搬上银幕之创举:张乐平之《三毛流浪记》、叶浅予之《王先生》皆取得瞩目之业绩。1938年,有人士建议将 “三毛”、“牛鼻子”拍摄成卡通片,为抗日宣传做应尽工作。黄尧与中国卡通电影之先行者万氏四兄弟尝试合作,拟将“牛鼻子”搬上银幕,一来可以誓与美国之“米老鼠”、“唐老鸭”一争高低;其次,将“牛鼻子”拍摄成中国卡通电影,小观众亦倍加喜爱。宣传范围更广。待准备工作完毕,因抗战爆发,国民党当局推行消极抗战政策,相关抗日内容之故事片亦被限制,更何谈万氏兄弟《抗战歌辑》卡通之类。万氏兄弟返回上海,故与黄尧之合作终未能实现。

抗战胜利,黄尧离昆明去香港,有望与黎民伟合作拍摄电影,后因移居泰国与马来西亚,改编“牛鼻子”拍摄成国产卡通片之计划再次放弃,此之谓又一憾事也!

乱世之中,树动漫产业意识,立文化品牌策略,在旧中国动漫明星之中,数“牛鼻子”莫属,时至今日,黄尧,亦可堪称动漫产业第一人矣!。早早时期,“牛鼻子”即被黄尧以商标形式注册,注册号为8716,时间为 1937年6月16日。观当今动漫形象之版权注册,是为防市场盗版之行为,而牛公之注册,非防他人之模仿,实为推广而为之。除此之外,牛公亦计划开发相关“牛鼻子玩具”、“牛鼻子信笺”之衍生产品类。“他想在实用工艺开辟出一条途径,把那些专到中国来骗钱的东西抵制出去。同时,制造出许多许多东西,舶到外国去,去卖给外国人,赚外国人的钱回来才是!”(万氏兄弟语)

尽管此举亦因战事祸乱而未能实现,然黄尧之“牛鼻子”品牌意识,率开动漫产业之先河,仅此一点,个中经验,仍深值研究与借鉴!

上海作为孕育、滋养我国漫画成长、发展之主要城市,近现代大凡功成名就之漫画者皆成长于此。欣闻黄尧漫画作品将于成长于斯之上海展出,展览在即,实为漫画史上一隆重盛事,对当今动漫产业发展而言,更是一次直接而又受益之幸事。遥想当年,牛公筹备之“世界牛鼻子展览会”,(1937年4月)计划邀请全世界之儿童参加,惜此美好之计划终被战火吞噬;之后,设想“牛鼻子”卡通电影搬上银幕,再次因战事搁浅,所有往昔“牛鼻子”之憾事,时至今日,皆已成为现实,亦或逐步变成现实,“牛鼻子”与其画作,荣归故里,与“牛鼻子”相视,吾辈之幸事耳!

辛卯年夏月敬书于中国动漫文献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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