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缘随笔》: 龍女牧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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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女牧羊

我有時也會作些“圖案”形式的畫調劑調劑書畫生活的單調,因為“圖案畫”是需要經過安排的,不像山水畫靈感一到,出筆一揮即可,它是須要設計的。

“唐宋傳奇集”中有一篇“柳毅傳”寫的是“龍女牧羊”。因為“羊”在象形文字中的甲骨文很美,我曾寫過,畫上三只,再加上一個“太陽”。羊是“白”的,太陽是“紅”的,天是“藍”的,反襯出來更美。如加上一個“龍女”在牧羊,不妨抱個小羊,很溫柔,在河邊,有“水紋”是曲線。不妨寫她是龍女有條“龍”,那更富情調。寫實的看到過多了,不妨用“圖案”化了的“游絲描”成純線,粗一些,全用“中鋒”來走,一樣可以保持真率,想不到一口氣畫完,再用幾筆濃墨點“醒”一下畫面,以龍的睛,與龍女的長髮加深一些,仍不失東方的趣味,因為東方講究“吉利”,所以題上了“三陽開泰”,而主題為“龍女牧羊”。畫面方方正正,可供制刺繡、峇迪,或其他手工的朋友,制成方巾一類的東西作為裝飾品也不錯。

“龍女牧羊”的故事,“柳毅傳”中如此記述:在公元六七六年間的唐高宗儀鳳年間,有一位名叫柳歌的書生,從湖南的家鄉到長安去考試,沒有考到要回家,去涇陽向一友人處告別,走了一程,忽有一群鳥飛起,那馬受驚狂跑,又奔了一程才停下來。柳毅見路上有個女子在牧羊,他看了她一眼,覺得她雖美而有憂色,衣著也暗淡,好像在等什麼,他上前去問:“你有什麼憂苦?”那女子先感謝他的關心,她終於哭泣地說:“我不幸,有勞你動問。”柳毅:“你不妨說:不知我能幫助你嗎?”那女子:“我是洞庭龍王的小女兒,父母將我嫁給毅川龍王的次子為妻,而丈夫貪玩,東西游蕩,不務正事,我將實情告知公婆,公婆溺愛兒子,不予管教,又得罪了公婆,公婆罰我在此牧羊受苦。”說完流淚不止。她繼說:“我家洞庭湖,離此不知多遠,路途茫茫,音訊相隔,聽說你將回吳郡,近洞庭湖,不知能否幫我帶封信給我家?”柳毅一口應承,女子就在懷中拿出信來,給了柳毅:“洞庭湖南岸有株大橘樹,當地人叫它謂“社橘”你將身上的帶縛上東西,拿它向橘樹連敲三下,自然會有人出來,你就跟他去,將信送到,並將我實情說明就好了。”

柳毅臨別時:“我這送信人,將來你回到洞庭湖,不要不認識我!”女子:“還要像親戚一樣呢......

柳毅告別向東走,女子與羊就不見了。柳毅到涇陽城內朋友家,行路一個多月,才到家鄉,接著來到洞庭湖,就在南岸,果然有一株大橘樹。他就解下帶子系上東西,連敲三下,居然有一員武將,從水中涌出,向他行禮:“客從何處來?”柳告:“要求見大王。”武將用手分開湖水,現出一條道路,領柳毅走入,叫柳毅緊閉眼睛。

等柳毅睜眼一看,見是“龍宮”高樓重疊,奇卉異草,非世上所有。柳問:“這是何處?”武將:“靈虛殿!”柳毅只見珊瑚的床凳,白壁的柱子,青玉的台階,水晶的帘子,玻璃鑲嵌翠綠色的門楣,彩虹似的棟梁,琥珀來裝飾。等了一會龍王還沒出,柳毅問武將:“洞庭君去了玄珠閣,與太陽道士討論“火經”,要過一會才完。”過了些時,宮門開處,許多人擁一個身穿紫袍,手拿青玉的龍王,問柳毅:“這是從人間來的嗎?”柳毅應道:“是的。”他向前施禮。龍王賜坐,柳毅即說:“我與大王為同鄉人,因到陝西游學,沒有考上,回家在涇陽上遇大王愛女在郊外牧羊,風吹雨打,一臉憂苦,她告我,因受丈夫遺棄,公婆虐待致此。”將信拿出呈上,洞庭君一看來信,也流淚滿面,連兩旁侍者都傷心。洞庭君叫侍者把信傳到后宮,一會兒,后宮也哭聲一片。

洞庭君忽叫:“快使后宮勿哭,恐怕給錢塘君聽到!”柳毅問:“錢塘君是誰?”洞庭君:“是我一個愛弟。從前為錢塘江的龍王,現在已退位。”柳毅因問:“為何不能讓他聽到?”洞庭君:“因他太暴躁,從前帝堯時鬧了九年大水,就是他發的怒,又跟天將鬧翻,把五岳大山都淹沒,上帝因我有小功,就寬赦了他的罪,到今天還把他囚禁在在我這里。”龍王的話未完,只聽得一聲巨響,宮殿搖動,飛出一條赤龍,長一千多尺,龍頸上還帶著金鎖,頓時雪雨雹雷。那赤龍掙脫金鎖,飛天而去,柳毅駭得魂不附體,洞庭君扶他起來。

柳毅本來要走了,洞庭君留他下來,頓時和風輕吹,一陣陣幽雅的曲子奏起,只見一隊隊的仙女,穿著薄綢舞步而出。而中有一女子,非常美麗,柳毅定睛一看,卻是托他傳信的龍女,臉色似悲似喜,淚流滿面,忽左邊一陣紅煙,右邊一團團紫氣,香案殷殿,慢慢擁著她回后宮去了。

洞庭君笑道:“涇水受難人回來了!”沒一時,只聽得后宮一片哭訴聲,洞庭君又陪柳毅飲酒。另外有個穿紫袍手執青玉者,立洞庭君左面,洞庭君就介紹給柳毅:“這位就是錢塘君!”

錢塘君:“今晨我離開靈虛殿,一個時辰即到涇陽,正午打了一仗,又一個時辰,我即回來。其中我還飛到九天,稟告上帝,上帝明白了冤情,就寬赦我。我當時因激于叉憤,所以也來不及告辭,冒犯了客人,十分抱歉!”洞庭君問:“那個壞蛋呢?”錢塘君:“被我吃了。”當晚,就請柳毅宿在凝光殿。

再一天,錢塘君借酒興,要將龍女配給柳毅,柳毅為了“仗義助人”,拒絕了,錢塘君倒認為柳毅夠朋友,成了知交。過後,柳毅到揚州,賣了龍宮所贈一些珠寶,得了錢財,娶了一個張姓女為妻,卻死了。又續娶韓姓女,也不久死了。柳毅遷南京住,因獨身想娶一個配偶,媒婆介紹本地有一范陽人盧浩,曾任清縣知縣,晚年修道,今云游山中,不知去向,其有一女,其母鄭氏,曾為她嫁與清河縣張家,不幸其夫早死,她因年輕,人德極好,柳毅接受了就與盧女結親。

過了一個多月,柳毅見妻很似龍女,比龍女略胖,而更艷麗。柳毅就將過去“龍”的事都談了。妻說:“世事竟有如此的奇嗎?不過我跟你該有個孩子了。”柳毅喜甚,果然生了孩子。彌月日,妻換了新衣服,招待親友後,只剩夫妻二人時。她笑著:“你記不起從前的事了吧?”柳毅答:“從前我為洞庭君的女兒傳過信,至今還記得。”她即答:“我即龍女。”言罷淚落如雨。

最后,兩人又去見過洞庭龍王,大家親熱極了,最后夫妻同孩子到南海去住了四十年,凡是柳毅的親友,都莫不得到他倆的幫助,他倆雖年齡年增一年,而面貌卻不見衰老。

這個“傳奇”寫得很美,如搬上銀幕或舞台,也一定可以吸引人。因為,人得內心的愉快,自然會“延年益壽”,也不無有些科學道理。我喜歡這個故事很美,用“圖畫形式”寫來,另有一番風趣,如制成工藝品,一定也很可愛,不知有同好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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